采蘑菇 翻地枇杷湘西童年趣事——
2019-07-03 02:00 作者:大发体育教育集团 来源:大发体育教育集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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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蘑菇是一个总称,有很多品种。有的没有毒可以吃,有的有毒不能吃。没有毒的大都颜色暗淡;有毒的大都颜色鲜艳迷人。与人有点儿类似:朴实的常常不太讨“人”欢喜。

  蜂壳菌淡黄色,常长在马尾松与杉树林杂居的坡地。这种菌子只要下点雨,湿润的林中就长得到处都是。菌面平滑,菌背有无数的小孔似蜂窝,所以叫蜂壳菌。

  乔巴菌高大量重,又分为很多种小类型,有的能吃,有的不能吃。不能吃的还不少,每年都有人因吃了有毒的“乔巴菌”而中毒,有的甚至死亡。我们从小就听说了这些事,所以只找最容易识别的那种乔巴菌——菌面褐黑色,菌背淡黄而平整。

  枞树菌是我们的最爱,既好吃又容易辨别。春季长出的枞树菌淡黄色,常有虫子,味道清淡;秋季长出的枞树菌呈乌色,味道鲜美。

  秋季后,下过雨,蘑菇开始长出来了,中秋后,更是蘑菇生长的旺季。一批批的人走过,又一批批的人来,蘑菇总采不完。

  童年里,我们很少专门去找蘑菇,一般都要做其它的事,比如说放牛、打柴、割猪菜,找蘑菇是顺带的。在那个年代里,蘑菇不值钱,想吃了,就到山里随便采,拿到市场上去买钱的极少,人们有的是时间,缺的是钱,蘑菇好吃,山里多的是,谁也不愿意花钱买,都是自己动手,“丰衣足食”。

  我们最开心事是放牛,秋后山边的地里庄稼已收好,任牛乱跑。但最让我们劳累的事还是放牛,那牛到处乱跑。为了找蘑菇,我们找一个树少的地方,把牛绳绑在小树桩上,事先已经准备了很长的牛绳子,以绳长为半径,以小树桩为圆心,牛就吃那个范围的草,我们认为地上草多,够牛吃了。

  枞树中、杉树下,一片片、一堆堆,如散落地上的金片,到处都是蜂壳菌。菌面上有一层粘液,采回来后,用开水浸泡一下,晒干保存,在冬季蔬菜比较少的时候拿来吃,解决蔬菜紧缺的问题。我们一般不太喜欢这东西,找的人不多,漫山遍野都是,不小心踩在上面,脚底一滑,摔跤是常有的事。枞树菌很好辨识,没有其它的菌种与其相似,实在需要,随便采就是,不一会儿就有一背篓。小时见到蜂壳菌挡在路上,一脚踢去就是一大片。不曾想,几十年后的今天,蜂壳菌竟成了稀有珍品。

  牛皮菌也很多,大朵大朵长在树下,有的品种有毒。尽管我们有非常强的辨别能力,也不太采摘,因为也不太好吃,看见了,一脚踢开。

  一把小镰刀,加一根临时砍下的小树叉,我们轻轻地翻开松树下的落叶,或拨开树边的草丛,为的是寻找枞菌。枞菌只有稍嫩的马尾松林下才有,其它的树种下不会长出这种蘑菇,太大的马尾松下也不会长有这种蘑菇。据说,很多的菌种可以人工培植,而枞树菌不能!

  枞树菌长得低矮,如圆盘,菌顶有一圈圈的圆形弧线,菌底有一层层的折皱。大个的不太好吃,缺少香味,但有份量;小的香味浓厚,重量小。

  枞树菌有一个特点:一旦哪棵马尾松树下长的有,那么一般就会有一窝。你仔细在附近翻看,只要是没有人找过的树下,常常可以采到很多。如果已有人找过,你再仔细观察,还是能找到“漏网之鱼”。碰到枞树菌“窝”,把大的、中等的采去,细小的留下,过不了几天,就会长出大的来。这是山里人的习俗,不仅给自己留,也给后来的人留着,不要“赶尽杀绝”,人人有份。

  枞树菌只要找到那么几“窝”,就有几斤了,我们不贪多,够吃就行了,需要了,就到山上取,那是我们山里人的“菜园”。

  当哪一个伙伴发现了枞树菌“窝”,常招呼着自己的伙伴一起来采,“有田同耕”、“有饭同食”,这种情义实在难得。

  枞树菌有一定的“伪装能力”,保护色强,哪怕就在你的眼前,也会认为是野草。小孩子眼力好,也得“明察秋毫”。好在我们有“大局观念”,“采大留小”,“合理开发”,让这么好的东西“可持续发展”。

  把一窝枞树菌采得差不多了,伙伴们再分头行动,直到发现另一窝。林深,每隔一小段时间,就要相互打招呼,一来壮胆,毕竟山大林深。二来大家“有福同享”。

  那时我们还不会唱《采蘑菇的小姑娘》,动听的旋律常让我们回忆童年的岁月,没有那种经历,难有发自心灵深处的微笑。不过我们找蘑菇,不是歌曲里的“采”而是“翻”。蘑菇大都长在草丛里,需轻轻地拨开上面的草,才能发现里面的蘑菇。但歌曲用“采”字,更加形象生动。

  山里的传说多,里面的故事都没有碰上,倒是遇到了山中众多“主人”:野鸡“忽”地一声从面前飞过;一种带着长长尾巴的漂亮鸟儿在树权上跳上跳下,警惕地盯着我们,形似“凤凰”,后来才知道是“红腹锦鸡”。

  地枇杷别称野地瓜、地瓜藤、地石榴等,为桑科榕属常绿木质藤本植物。湘西地区的地枇杷在每年的七八月成熟。

  地枇杷常长在向阳的山坡、土埂、田埂上,其它植被少长得少,地枇杷就长得好。山坡上野草多,地枇杷是“矮个子”,抢不到足够的阳光,不茂盛。离村子近的土埂、田埂,人们常割草喂牛,草被割去,也割去了地枇杷不少的叶子,但地枇杷的藤紧紧贴着地面,几乎没有“出头”,“枪”自然打不到“出头鸟”,自生能力强,不用几天新叶子就长出来了。草没有这个能力,地枇杷得到了充足的阳光,藤叶绿得发亮。

  我们吉卫的水田多,旱地少,号称花垣“粮仓”,出门就是水田。每一块田埂都长有地枇杷,被割过草的田埂偏坡上,是地枇杷的“天堂”。

  地枇杷有两种,一种可以吃,一种不能吃。这两种地枇杷外形相似,从藤叶上难辨,区别在果子里。能吃的那一种香甜,不能吃的那一种破开没有香味,更没有甜味。对我们来说,这两种地枇杷很好识别,我们知道哪个田埂的可以吃,哪个田埂的不能吃。

  我们那里海拔较高,夏风并不太热,反有几丝凉爽。温暖的风徐徐吹,拂过稻田,稻叶露出淡白色的底,如波浪般滚滚向前。听到电影《上甘岭》插曲《我的祖国》——“风吹稻花香两岸……”,我马上想到的是家乡夏天的稻浪。

  夏风中,燕子翻飞,在稻田里捕捉虫子。小时候,燕子是我们心中的神灵,不允许伤害,谁家来了燕子筑窝,说明这家人善良、日子好,有希望。在鸟类还被当成食物的年代里,没有哪一种鸟有燕子那么幸运。

  我们找地枇杷主要靠鼻子。闻到浓烈的地枇杷特有的香味,说明这个田埂上果子多;香味清淡,说明成熟的果子少,要么被别人先光顾了。

  当遇到香味浓重的田埂时,抓紧田埂边低矮的草,或地枇杷藤,脚找到支撑点,站稳了,在几乎垂直的田埂偏坡上慢慢翻。仅靠眼睛看不到地枇杷的果子,它们大都被叶子所覆盖,或藏在不深的土里。用手把叶子轻轻翻开,就可以看到果子了。金黄色是成熟的,黄中带青是半熟的,青黑色的便是没有成熟的。

  长在藤边叶下的容易摘取,不费什么劲;长在藤下和土里的就得小心翼翼。地枇杷的藤长有很多的根,硬度比较大,韧性也很好,不易折断,也不易扯出来,稍用点力触到果子,果子就烂,粘上泥巴等脏物,就不能吃了。

  摘地枇杷也是个技术活。先摘容易摘的,再摘长在藤下及土里的。先用手轻轻地扒开上面杂草、泥土,使果子完全露出来,再用手指从果子的底部慢慢地把它抠出来。长在土里的果子不会埋得很深,你轻轻扒开上面的一层松土,就可以看得见。

  田埂边长有一种植物,随处都是,其茎比较长,短的有二三十公分,长的有五六十公分,细而硬,光凸凸的很少有分枝,只在顶上有几个小枝。把这种植物的茎折下来,留顶端的一两个分枝,把多余的枝去掉。把成熟的地枇杷果子摘下来,串在准备好的长短不一的草茎上,有顶端的小枝卡着,果子不会掉下来,有点像一串串的冰糖葫芦。

  不要以为我们“专门利人”、自己不吃,找地枇杷的人肯定先吃个够。特别是刚找到的时候,吹一吹上面的杂物,有泥巴的稍抹一下,就放进嘴里了。

  有的果子闻起来香,吃起来不怎么样。地枇杷不同,闻着很香,吃起来如打开特种香囊,直浸心田,还有那甜味,赛过当年代销店里的糖。小时想要吃上点糖,大都是生病的时候。地枇杷成了我们的重要“糖源”。

  找地枇杷常伴演“开心一刻”:站在陡峭田埂上,忙于摘果子,心情一激动,脚没有站稳,咚的一声,人掉进田里。好在田埂不会太高,田水不过二三十公分深,没有什么危险。每个找地枇杷的孩子都有掉进水田里的经历,所以很有经验,把衣服放在田埂上再下去找地枇杷,或干脆不穿上衣,光着膀子“上阵”。那些年,男孩子一个个晒得黑黝黝的。

  最狼狈的还不是掉进田里,而是拉肚子。地枇杷吃多了,消化不好,拉肚子是常有的事。吃超量的地枇杷后,一般在二三个小时内会拉肚子。先是肚子咕咕地叫,感觉肚子里的东西在翻涌,很快,你就得找个能遮人眼目的地方解决问题了。小时候拉肚子不算病,大人不会理我们,除非很严重了,才会给我们采点草药,如“过江龙”等,嚼在嘴里呑吃,很快就能治好。那个时代在农村长大的孩子,多少都知道些草药,地枇杷的叶子就是很好的止血药。

  我们吃地枇杷果子,也吃了不少的泥土杂质,至于什么细菌之类的东西,当时不懂。我们觉得土里能长东西,人吃点土问题不大。田里有水,可以到田里洗了再吃,但谁有那个耐心!除非泥巴太多,才用田水稍洗一下。我们不仅用田水洗东西吃,口渴的时候,找一处水清的地方,直接爬在田边喝田水!也没什么事。

  现在的水果丰富,但给人的印象似乎都与农药、催熟有关。每次想到糖果的发展,少不了对儿时地枇杷等野果的回忆:环保、清香、令人期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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